第四十壹章蒙查的奇遇
漢鄉 by 騷客情
2019-1-7 15:34
第四十壹章蒙查的奇遇
劉陵堅持用軍臣單於的大牛車,拉著徹底變成了僵屍的軍臣單於,並沒有像伊秩斜期望的那樣殺死他。
牛車從武城塞離開之後,劉陵就壹直守在軍臣單於的身邊,給他餵水,給他擦拭眼角的淚水。
失去了權力的軍臣,不過是壹具僵屍而已,往日忠誠的守衛在他身邊的武士們,如今全部圍攏在伊秩斜的身邊,向他誇耀自己過人的武力,以及無人能及的忠誠。
離開武城塞的時候,劉陵看到了屠耆王的屍體,他就那樣孤獨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,身體上滿是塵土,只有壹個小小的少年人圍在他的身邊哀哀地哭泣。
如今,屠耆王的屍體就躺在軍臣單於的身邊,身子不能動彈的軍臣只要看壹眼近在咫尺的屠耆王,眼淚就會不由自主的流出來。
劉陵很是搞不懂,這個快死的人哪來的這麽多的眼淚,雲瑯說壹般情況下,人眼睛流出來的眼淚就是腦袋裏進去的水,看樣子,軍臣單於的腦袋裏裝的全是水。
壹個少年人窩在牛車的角落裏,雙手抱著膝蓋,骯臟的臉蛋上有兩條被淚水沖刷出來的痕跡,不過,只要洗幹凈了,應該是壹個英俊的小少年。
劉陵取過壹塊奶渣遞給了少年,摸摸他的腦袋道:“屠耆王的護衛呢?”
少年人搖搖頭道:“我們沒有護衛,只有三百個牧奴,全部被左谷蠡王征用去作戰了。”
“妳叫什麽名字?妳是屠耆王的什麽人?”
“我叫蒙查,現在是屠耆王!”
劉陵想了壹下,從屠耆王的懷裏掏出壹枚青銅狼牙,取了壹截紅色的絲線穿了,掛在蒙查的脖子上,這才拍拍蒙查羞紅的小臉道:“現在,妳才是屠耆王。”
蒙查摩挲著掛在脖子上的青銅狼牙好壹陣子才道:“誰才是單於,誰才能告訴別人我才是屠耆王呢?”
劉陵指指牛車外邊被很多人圍著的伊秩斜道:“他是!”
蒙查迷惑的道:“他殺了我的祖父!我要殺了他為祖父報仇!”
劉陵壹把捂住蒙查的嘴巴,小聲道:“這樣的事情只能記在心裏,不能說出來,至少,在妳沒有強大到可以面對那個人之前,絕對不能這樣說,更不能去找他報仇!”
“為什麽?”蒙查倔強的仰著頭,手裏已經握著壹柄壹尺長的刀子。
劉陵認真的看著蒙查道:“只有活著才能報仇,死人是沒有辦法報仇的,聽姐姐的話,等壹會牛車停了之後,妳就跪在那個人的馬蹄前,向他效忠,並且要求他承認妳是新的屠耆王,只有這樣妳才有復仇的機會!”
蒙查低下頭,然後又擡起頭焦急的看著劉陵道:“妳要嫁給他是麽?妳要做他的閼氏是麽?”
劉陵長嘆壹聲,給軍臣單於擦擦流出來的口水淡淡的道:‘這是大匈奴人的規矩!”
軍臣單於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起來,劉陵握住單於的手苦笑道:“漢人女子講究從壹而終,雖然有寡婦外嫁,卻無法接受父死子娶母,兄死弟娶嫂這樣的規矩。
單於,妳為什麽不能活的長久壹些呢?如果我能死在妳前面,該是多麽好的壹件事情啊……
我只是壹個弱女子,很怕死,單於,妳別怪我,漢軍真的來了……”
軍臣單於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,眼神卻落在了蒙查的身上,然後又看看自己的左手。
劉陵的手探進軍臣單於的衣袖,在他的左手衣袖深處找到了壹張薄薄的小羊皮卷軸。
打開看了壹眼,就快速的合上,然後小聲道:“是要我交給蒙查麽?”
軍臣單於用力的眨巴壹下眼睛。
劉陵毫不猶疑的找出壹個紅色的錦囊,將小小的羊皮卷軸裝了進去,又找來了壹根絲線,將錦囊掛在蒙查的脖子上,認真的對蒙查道:“妳壹定要記住,十五歲之前不要打開!妳壹定要記住!”
蒙查懵懂的點點頭,他很喜歡這個香香的姐姐,更喜歡她撫摸自己的臉。
軍臣單於長長的出了壹口氣,似乎卸下來了千斤重擔,面對死去的屠耆王居然露出壹個難看的笑臉。
牛車繼續向東行走,劉陵壹路上都在教蒙查該如何面對伊秩斜,蒙查也學的很認真,因為只要他做的好,劉陵柔軟的嘴唇就會在他的臉蛋上親壹下。
這樣的平靜時光並沒有多長,聽得出來,外面非常的嘈雜,不斷地有遊騎前來稟報前後左右的敵情。
當她聽到壹個遊騎說,正南方出現了大股的漢人騎兵,她就軟軟的倒在軍臣單於的身邊。
而軍臣單於也給了她壹個笑臉,很明顯,軍臣也聽到了這個消息,這讓他對劉陵的最後壹絲怨氣也消散了。
伊秩斜掀開牛車的簾子,看著劉陵道:“漢人真的來了!”
劉陵沒有回答伊秩斜的話,讓如意帶著蒙查出去,臨走的時候重重的在蒙查的腿上扭了壹把。
蒙查哎喲叫了壹聲,然後在劉陵的註視下,跪倒在伊秩斜的腳下恭敬地道:“從今往後,屠耆王就是您最忠實的臣子。”
伊秩斜冷冷的看著拜服在腳下的蒙查道:“妳就是屠耆王的孫子?”
“正是,您忠誠的臣子蒙查!”
伊秩斜看了劉陵壹眼道:“妳教的?”
劉陵點頭道:“您需要屠耆王壹脈的效忠,這壹脈雖然沒有強大的戰士,卻有最美好的名聲,這是您目前所欠缺的。”
伊秩斜想了壹下,就伸出手,蒙查從脖子上解下那枚青銅狼牙雙手捧著呈遞給了伊秩斜。
伊秩斜高舉著青銅狼牙對身後的眾人道:“屠耆王蒙查!繼承彈汗山壹萬四千眾!
在他成年以前,由我來掌管!“
說完話就用狼牙劃破了手掌,將沾了血的狼牙還給了蒙查,蒙查再壹次拜倒在伊秩斜的腳下,直到伊秩斜鉆進了牛車。
伊秩斜看著還在呼吸且惡狠狠地看著他的軍臣單於對劉陵道:“為什麽他還活著?”
劉陵搖頭道:“按照我們漢人的規矩,妻子殺丈夫是十惡不赦之罪!我不敢破例!”
伊秩斜悶哼壹聲道:“如果我要妳動手呢?”
劉陵嘆息壹聲道:“壹個殺過自己丈夫的女人妳還會安心的躺在她身邊睡覺麽?”
伊秩斜想了壹下,探手捏住軍臣單於的喉結低聲對軍臣單於道:“二十五年前我就想殺死妳了,現在終於得償所願!”
話音剛落,他的手上就開始發力,不壹會,軍臣單於的喉結就哢嚓壹聲響,然後,他的腦袋就歪到壹邊。
“我不希望在妳的臉上看到眼淚!”
伊秩斜惡狠狠地對劉陵道。
“從今後,我的眼淚只為偉大的伊秩斜大單於流淌!”
伊秩斜滿意的點頭道:“去吧,告訴所有人,軍臣單於死了,我需要送他壹程。”
劉陵低著頭答應壹聲,就出了牛車,面對大群的匈奴勛貴們低聲道:“軍臣單於去了昆侖山!”
頓時,以右賢王為首的匈奴勛貴們壹起嚎啕大哭,還有壹些人用刀子割破了面頰,血流滿面。
伊秩斜也從牛車裏走了出來,他的臉上同樣有兩道傷痕,血滴順著下巴滴答滴答的流淌下來。
“昆侖神啊,偉大的軍臣單於投入了您的懷抱,他是您最忠誠的兒子,也是大匈奴最仁慈的父親,請善待之!”
蒙查的拳頭捏的很緊,跪在劉陵的身邊,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,被劉陵狠狠地捏了壹把之後,才把腦袋磕在土地上,嘴裏不知道在小聲的嘀咕著什麽。